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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第一位老师  

2011-04-09 14:58:5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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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  我的第一位老师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一)

     刚到九月,早上就下起了鹅毛大雪。吃了早饭,妈妈领着我去上学了!我穿着新的蓝网鞋,踩在刚刚落下雪上,一串脚印很快又被雪覆盖了。雪下面泥泞的黑土,不时地也会随雪带起来。我一边走一遍甩着脚上粘的泥,手揣在兜里,攥着纸包里的糖果。那是妈妈特意给我准备的,也算是我上学的礼物。

东方红小学刚刚建校,我是第一批学生,由于校舍还没有盖好,过了开学的日子,只好在中学后面的房子里开学了。那房子是“大白块”盖成的,好像许多年了,房顶积雪正在融化,我顺着屋檐滴水的地方用手接着水滴走。妈妈使劲拽着我,进了学校。

学校的房头有一堆大中学的学生,正在贴大字报,胳膊上都带着“红卫兵”的袖标,各个英姿飒爽。我和妈妈还没有走近,就从房头的门押出来一个挂着牌子的人,牌子上写着名字,用红笔打了叉。我妈妈赶紧停下脚步,不敢向前走了。那时我爸爸也正在隔离反省,前几天也挂着牌子游街。看到这样的场景,我就躲在妈妈的身后。他们好像开始开批斗会,这时又有其他孩子和妈妈也来上学,我和妈妈就尾随人群进入教室。

教室黑板上写着“欢迎新同学”。黑板的上面,中间是毛主席像,两侧用红纸写着“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”的大字。课桌是两块毛边板钉的长桌,凳子是一块板钉的长条凳,可以坐五个学生。妈妈开始给我登记报名,我妈妈是仅有的几个会写字的家长。报名后所有的妈妈都走了,我们这才看见我的老师。

她是一个年轻的姑娘,穿着一身的黄绿军装,上衣是女式那种双排扣的上衣,两个齐肩的辫子,用火红的毛线扎着,不说话脸上也带有微微的笑容。

我人生的第一堂课开始了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二)

放学的时候,早上下的雪已经融化了。我顺着来时的小路一口气跑回家,裤子上甩了许多泥,鞋子更没有原来的样子了。我在院子里用一个小棍刮鞋上的泥,这时二哥也放学回来了。

“上学好不好玩儿?”二哥摸着我的小平头,我使劲地躲着。

“好玩儿。”

“有没有人欺负你?”我二哥是我们家这一代的孩子头儿。

“没有。”我看着二哥说“哥,明天早上,我想拿你的雀(在这里念:qiao)笼去滚雀。”

“苏雀还没来呢!”二哥说着进屋了。

我看着墙上挂的雀笼,仿佛听见天空有苏雀叫的声音,笼子里的雀油子也开始不停的叫起来,看来真的有雀飞来了,我迅速躲进柴火棚里。来了一群苏雀落在了灯笼杆上面的树枝上。我看着新来的苏雀身上的羽毛有些发白,一定是新来的!苏雀是大兴安岭冬季不多的几种雀,据说它们的家在西伯利亚,到了冬天就成群结队进入大兴安岭来觅食,主要吃大兴安岭落叶松的种子。他们长得比麻雀小一号,头顶有一撮红毛,公雀脖子下面到肚子上都是红的羽毛。我们都叫它“大红公子”,一般用它来做“油子”。它的鸣叫就能引来成群的苏雀,然后用竹子扎的雀笼来拍住它们。

我躲在柴火棚里就看不见灯笼杆上的苏雀,刚伸出头,我家的大黑狗就窜近来,使劲地舔我的脸。我把它拽进柴火棚里,这是我二哥也在窗户上看见他的笼子上有苏雀,就指给我看。我大气不敢喘,静静地看着在笼子外面的苏雀,可惜笼子上的滚没有谷子,苏雀就是不跳向前跳,好像她知道那是陷阱一样。“大黑”这时蹿进柴火棚,把苏雀吓得飞了起来,连同灯笼杆上的苏雀鸣叫着飞走了。我拿着柴火去追打大黑,它钻到窝里再不出来了。

妈妈已经做好了饭,等着我给爸爸送去。妈妈把爸爸的饭菜用包袱包好了放在炕头上,再三嘱咐我几遍,我拎着两个饭盒向爸爸单位走了。

家距离我爸的单位很近,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让爸爸回家,说是隔离反省。我老爸那时是工程处一连的副连长,还兼工程现场技术员,其实我老爸也没有上过几天学,都是后来自己学的。来大兴安岭前,他只是七级抹灰工。七十年代每月可以挣一百多元钱。全国都是高工资。

为了快些到老爸单位,我抄近路走,绕过我家的房头,再过了马路,就是他们单位的食堂,食堂后面的板障子有个窟窿,从那里钻过去很快就到了。刚刚走到房头,路上雪水都集聚到这里,我只能紧紧挨这关孩家的障子走,一只手拎着饭,一手把住板障子,小心前行。快到马路的时候,积水更多了,形成一个很大的水泡子。不过还好,有人垫了几块砖头,踩着砖头可以跳到马路上。砖头垫的档距太大,我跳过去,看见中间有块板皮,我就踩上去。这下可好,正好掉进了陷阱里。一下子脏水湿到膝盖下,好在老爸的饭我还高高地举在手里。这时我看见老将家的老二正在远处大笑呢。我知道了,一定是他挖的陷阱,等我回去告诉我二哥,一定饶不了他。

老爸在单位仓库边的一个小房子里反省,我去的时候他一遍用锯拉着一块方子,一边唱着《红灯记》里的片段,大概还是那段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。。。”老爸看见我,就高声地问:“小三,今天上学了?”

“上了”

“学校好不好?”老爸接过饭盒,带我走近屋子里,“怎么掉水坑里了?”

“过马路的时候,没有迈过去,掉到水坑里了。”

老爸开始吃饭,妈妈给他做的葱炒鸡蛋,和两个馒头。等老爸吃完了饭,用包袱皮包好饭盒,把他手里的半个馒头塞给我。那时像我这样的小学生,每月只有二十七斤粮食,到月末家里总是不够吃,多数吃土豆来填肚子。细粮(大米,白面)每人每月只有五斤,吃馒头要过节的时候才可以吃到。现在我老爸不能回家,妈妈总是给他做好吃的。有时我爸爸的一些徒弟也偷偷地把好吃的送到我家里,然后我妈妈做了,我来送给我老爸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三)

冬天很快就到了,开始烧炉子的时候,我们从中学的后院的白块房,搬入东方红小学新的砖瓦房里。新的房子有五十米长,房门在中间。进了门两边是一溜的走廊,每个教室之间都有一个炉子,烧着班级里的火墙。我们下了课就在后面或者前面的火墙上靠着取暖,同学们你挤我我挤你。女孩子都在走廊里踢毽子或跳绳。

我有时候把两根火柴头对头用纸卷紧,偷偷的放在走廊的炉盖儿上,不一会“砰”的一生响,像爆竹一样吓得女同学哇哇大叫。男同学随之跟着起哄大笑。有时被老师发现了,就提(di)留到办公室里,罚我扫地。我们班里的同学都是我的“小弟”,有我二哥照着,我是理所当然的“大王子”扫地也是一帮小弟帮我扫,我只是等他们扫完了锁上门,带领他们去玩儿“游击仗”

那天刚刚带着我的伙伴走出校门,就见中学的一帮红卫兵,押着我们的老师,往中学走。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但是那红红的头绳,就知道一定是我们的老师。老师看见我们就使劲低着头,在那些喧闹的红卫兵中间,进入了中学的大门。

我的老师姓包,据说她家在长春,好像是八旗子弟的后裔。姓包的大多是蒙古人,但我们老师是汉族。她个子很矮,说话的声音很低,带有一点儿方言的口音,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。

我带着我的同学跳过中学的板障子,跑到他们去的教室,趴在窗户往里看。包老师站在黑板前,一些红卫兵手中都拿着红红的“毛主席语录”喊着“打倒资本家狗崽子!”。我们老师一动不动地站着,深低着头,好像在看自己的脚尖。这时有红卫兵吼我们,吓得我们一哄地跑散了。

一口气跑到家里,家里只有我大哥在家。我把看见的事情和大哥说了,并告诉他红卫兵里还有他的同学,我大哥什么也没说,继续做着“冰板”。这是大哥答应到了冬天就给我做的,现在我的同学已经有许多滑着冰板上学了。

“冰板”就是一块和脚大小一样的木板,在一面镶上两根铁丝,前面钉两根钉子,边上固定一排帐篷带,用绳子绑在鞋上,在雪地和冰面上滑起来很快。

我大哥把做好的一只冰板放在我脚上比量以下,就继续做另一只。自从我老爸隔离反省后,我大哥不能加入红卫兵,好像他总是不快乐。天天除了画画,就是在家里劈柴火。把家里一垛柴火都劈好,整齐地码在院子里。

我们家是一栋房第二家,院子不大,除了仓房和猪圈,就没有多大地方,进门处老爸盖了一个小门斗,有三平方米。进了屋就是厨房,厨房东边是大屋,我和爸爸妈妈住,大屋北面是一个炕,炕的一边放着两只箱子,其中有一只还是从山东老家带来的。厨房后面有一个小屋,我大哥和二哥住,天天都挤满了二哥的朋友。

“哥,我的个雀油子爱不爱叫?”

“问你二哥,他下午没上学,去滚雀了。”我大哥抬头看着我说:“不准乱说啊!”

我老爸隔离反省两个月回来后,一反以往的姿态,天天看着我们兄弟学习。不过入冬以后老爸就去“木材生产大会战”了,很少的时间呆在家里。大兴安岭的木材生产是在冬季,为了完成国家木材生产任务,有的时候连学生都去山上采伐“车立柱”。车立柱是原木装火车时立在平板火车两侧立的杆子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四)

第二天早上上学,妈妈做的荞麦包子,里面没有一点儿肉,都是酸菜粉条。我不想吃,背上书包就要去上学,临出门妈妈塞到我手里一个包子,“饿了,在学校吃。”我接过包子,出来大门回手扔给我家大黑了。

包老师来上课的时候,两眼红红的,她好听的声音变得有些哑了。下了第一节算术课,她把我叫到前面,小声地和我说:“昨天的事不和其他同学说,好吗。”

“老师,我爸反省两个月都吃胖了,你别上火。”看见老师微微笑着点点头。她摸了一下我的头,眼泪在眼睛里旋转。

老师转过脸去,擦了一下。我从兜里掏出二哥给我的两块糖果,放在老师的桌子上,转头跑开了。那是两块上海糖果,有精美的糖纸包裹着。我二哥去年得了肝炎,住院的时候老爸单位里的上海知青送来的糖果,妈妈都锁起来,想起来就给我二哥两块。二哥总是舍不得吃,揣在兜里。有时我要是总跟着他,他就给我糖果,这样就不用领着我去玩了。

到了十一月,外面的气温下降到零下三十几度,下午三点就开始天黑了,我们放了学,就和同学在学校的操场玩儿冰球。说是冰球,其实就是一个罐头盒,每人拿着一个木头棍子打,和冰球的规矩差不多。天黑了也可以玩儿,因为雪地里的明亮可以清楚地看见打得飞快的罐头盒。正玩儿到兴头上,我看见包老师从宿舍向厕所的方向走去。学校的厕所是用木板钉的,下面的茅坑,深有两米多,男生这面有二十多个蹲位,学生拉的屎冻得和宝塔一样,伸进厕所里面。每天都得用冰镩子刨一遍,不然就蹲不下去。

包老师还没有走到厕所,后面就追来一帮“红小兵”,都是我们学校五年级的学生。领头的是中学的两个红卫兵。我和几个“小弟”也跑过去。他们逼着包老师到厕所的茅坑里面去刨冻得和石头一样的大粪。包老师顺着梯子下到茅坑里,上面的学生开始拿出“红宝书”举在手里,一同背诵着毛主席语录。

茅坑里很黑,我已经看不见包老师的脸,还能看见她弯腰刨粪的背影,和头上围的一条红围巾。其中的一个红卫兵正是我大哥的同学,他看见我,走过来把我们这些一年级的学生撵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(五)

天越冷,苏雀也越多。星期天早上天刚蒙蒙亮,我和同学关孩约好了去呼玛河边滚苏雀。我拿了两个雀笼,一个滚笼一个拍笼。那个滚笼是我二哥的,我是偷偷地给拿出来的。

呼玛河是黑龙江的一个支流,它环抱着我们这个小镇。河边的沙滩上长满了红毛柳和高大的杨树。每年夏天涨水的时候河道都要改变,所以冬天的沙滩也随之变化。沙滩现在已经看不见鹅卵石,厚厚的大雪洁白耀眼。我们把雀笼挂在小树林边上,就到河上去玩儿。那里有人刨冰窟窿下网捕鱼。他们刨一串儿冰窟窿,把渔网顺着冰窟窿串过去,渔网就下到河里,到了十一月以后冰层就冻到一米多厚。有时打鱼的人不在,我们就把渔网拽上来,捡网上的鱼。

我和关孩顺着河道寻找刨的冰窟窿,没有看见新刨的痕迹。多数冰窟窿已经冻死。看不见下面是否有渔网。有一个冰窟窿冻住一条红红的围巾,那是一条方围巾,边缘有一寸长的穗子。

“和我们老师的一样。”我和关孩说,蹲下身去拽露在冰外面的一角。

围巾多数都冻死的冰里,只是那种鲜红的颜色,让我们总想说是我们老师的,但又不希望我们老师来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(六)

星期一上学,天特别的冷,风刮在脸上就像小刀割一样痛。我带着狗皮帽子,围着妈妈用毛线织的厚围巾还觉得冷。到了教室,来了的学生都站着,使劲地跺脚,地上的尘土在教室里飘散。

我们的包老师没有来,同学们都在议论。包老师跳冰窟窿了!说是昨天她去刨厕所的时候,有人在上面尿尿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七)

一个星期后就放寒假了,我们再没有看见过包老师。我长大以后,每次看见红红的围巾就想起了我的第一位老师!想起了曾经有过的年代!

 

 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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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1.4.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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